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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不读书你眼里的小破车是我心里宝贵的

2019-05-03 19:17:30 | 来源: 育儿

今晚不读书 | 你眼里的小破车,是我心里宝贵的东西

没有了你的日子,我会更争气

一件破物,自有它昂贵圣洁的地方。

新西兰夏日已近尾声时,我望向窗外,终于啊终于,眼睛里再也看不到那辆车。

那辆白得不均匀,驾驶门凹进一大块,浑身掉了漆的车,那辆顶棚长出苔藓已经存活二十年说不定哪天就要寿终正寝的车,那辆谁见了都说上一嘴“破死了”笑我活得粗糙却不懂其意义的小尼桑。

我卖了那辆陪伴我三年多的×手车,陪我赶过风闯过雨的那辆车,看着我从一无所有的浮萍到岁月静好的女子,它是我异国奋斗全程的见证者。

我的胸口闷着气地疼,像刚刚过继给人家一个孩子,脸上挂住泪,心里有千般不舍,只希望那孩子今后万事都好,别再跟着一个不争气的妈过苦日子。

一件破物,自有它昂贵圣洁的地方。

贾平凹写《废都》,写那个汪希眠的老婆,她数年来一直默默深爱着庄之蝶,终有一天对庄之蝶吐露心扉:“你刚才也看见这枚铜钱了吧?我戴的是金戒指、金耳环、金手镯,我却没有戴金项链,我不是没有金项链,而是我舍不得这铜钱儿。这是我那次去你们家看牛月清,顺手从你的窗台的铜钱儿。我想我已得不到你,却要把你的东西藏在身上。”

这么多年,汪希眠的老婆从那暗恋的情人那里取一枚铜钱,一直挂在身上,把它当成他来念,这车于我,是一样的道理。

这辆小尼桑,自此从我眼睛走进心窝里,我要把我们的相识与离别变成文字写下来。

我刚到新西兰那阵子,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没车的不方便。从前还以为“我们家有两台车”是富有,后来才觉得那是“必需”。新西兰总人口数只有四百万,各种设施都散开来,近的超市和家隔着五六公里,好吃的餐馆和你相隔十几公里,就算是去朋友家,也得穿越半个城市去看她。

我的一双脚总是在路上走,冬日去上班的清晨,裹两层棉袄套三双袜子,走四十多分钟的路,一身臭汗狼狈地开始新一天。平日里去超市,也不敢多买东西,不然左右手挂着三五个袋子,逆着车流走着,像在舞台聚光灯底下耍一出喜剧,连自己都脸红。

我不情愿坐公交车,总是要等下一班车来,花费也不便宜,我尝试过骑自行车,亚洲超市里认识的大爷给我一辆自行车,说在路边捡的,自己还仔仔细细给擦了一遍。我刚骑它到半路就掉了链子,白瞎了大爷的一片好心。

如果生活一直这样,倒也可以将就过,可后来搬家时,我大包小裹地收拾,那时才真得犯了难。

我打给数个自以为的朋友,他们在初见面时的热情是中国式的,帮忙时就倒戈去欧美文化,只有一个人和我讲:“好啊,我帮你搬家,你给我十块钱油费。”搬家的路上又听他讲,“好好的周末让你给毁了,你不然去买个车?在这里不开车就像人不会走路,哪里都去不得呢!”

我吃人情的亏,也下了买车的决心,几周后就端着攒下的工资联络到一部便宜车。那主人一副命好的相,大概不再需要小尼桑,处理破铜烂铁般卖给了我。我当着小尼桑的面,摸着它凹进去的门,粗糙的白,激烈地同它主人讨价还价,小尼桑没脾气,低眉顺眼得不吭一声。

我开车技术烂,路上的标志一概不知,胡乱开到家里。第二天凌晨五点钟起床,趁马路宽敞一片,小心试探着小尼桑的脾气,别人常说自己的车任性自私,我却发现这辆小尼桑如此安稳,节约,踏实可靠,我因此忽略了它凹陷的门和半掉的漆,它也就这样跟我上了人生的路。

它跟了我三年,什么好日子也没受过。它跟我去风里闯,在雨里奔,我开着它清晨去上班深夜才回家,拿它载减价的食物和商品,它看我在车里哭然后擦干泪接着去赚钱,看我把苦难的人生活到平常。我常哀叹,它这是什么命?它任自己的身子骨在这二十年内被人糟蹋了,却没用它的命来为难我。它处处护着我。

那些宝马奔驰带着醉酒的主人撞在栏杆上,可它从没有,它知道我要去赚钱赚钱拼命地赚钱,从来都紧紧护着我,她竟不肯费我一滴油。

那些淘气的保时捷闯了红灯超了速被警察在后面追,可它从来都没有,它让我安安稳稳地去上班再回家里面,它夜夜守在门外看我,它从不允许一个醉酒的人来敲响我的门。

那些我轻慢了它的日子里,它没有抱怨没有唠叨,甚至在我一次没看清安全岛,飞一般地冲出去的时候,后备箱突然大敞开,我心疼地摸着,它好像咧开了嘴,默默对我说,没事啊我没事,你还好吗?

那些别人坐进了我车里的日子,怒着嘴地说“你也该换辆车了,这破车你也敢开?”我和它相视一笑,下次再也不载这样的人。

旁人说我坚强,可我的小尼桑却比我更坚强,它从不抱怨,从不乱发脾气,不卑不亢,走那泥泞坑洼的路,却也适时抗争,没有一次在那光鲜的保时捷旁边低了头。

可我就去卖了它,因为修车的人跟我讲,“这车老得很,就快要报废了。”

我只能无奈找来一辆新的车,代替了它。我尝试了很多种卖车的方式,早上把它开去街边,把它留在路旁,窗户上写上1000块即可开走的话,晚上又觉得对不起它,自顾自走过去又开回家。

房东问我:“你这是有毛病啊?”

我说:“我就是傻逼。”回头偷偷跟自己说,“不重情的人才是大傻逼。”

我真不知该如何舍弃它,后来朋友找到一家收车的地儿,那男人自命不凡眉心里写着银元的命。

我顿时想起别人曾说给我的话——世界上有两种男人不能相信,一种是出过轨的,另一种是卖车的。

那男人独了一只眼,和我说:“嘿,七百块,这去别人那做废铜烂铁还不值三百块!”他还真以为他懂得这小尼桑的价值。

我没说话,接过那七百块,轻飘飘的几张纸。我狠心和我的小尼桑还有那装在里面的回忆告了别,可我依旧关心的是,这小尼桑,它是被人拆开用去别的什么用途?还是被翻修后重新上了路?还是被冷落在哪里当作破铜烂铁?这问题我统统没法问。

起风了,我裹紧衣服,天边布满雨的征兆,看样子又要冷下去了,这一转眼,又到了我来时的那个季节了啊。

街边有人卖车模型,我认出那一种白,我买下一个攥在手心里,这次谁也不给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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