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2类高校大跃进年轻教师生存压力超负荷

2019-04-09 19:23:23 | 来源: 科技

"2类"高校大跃进年轻教师生存压力超负荷

编者案

《80后大学教师挣扎在辞职边沿》2月20日在本报刊出后,在社会上引发强烈反响,有一部分大学青年教师认为报道说出了他们困窘的生存状态;而还有一些读者认为,现在的80后受不了委屈吃不了苦,职业生涯起始阶段每个人理应承受这样的锻炼。

高校青年教师是本报一直关注的群体,他们的现状基本可以折射中国现今青年知识分子的普遍状态。而且今天的年轻教师决定着4年后的学生质量和10年后的高校科研实力,如果不能调动他们在教学科研中的主动意识和使命感,对我国创办世界大学和实现人力资源强国之梦都会产生不利影响。

连出租车司机都说教师清闲,一年还有两个假,可是哪个假期,我能闲下来?32岁的李成抱着不满一岁的宝宝,在客厅里踱来踱去,忿忿不平。窗外,一阵鞭炮声急赶着另一阵。

寒假,对李成来讲,是难得的整块时间不必想着备课,没必要接听学生的,不必批改作业,没必要奔波在老校区到新校区的校车上终究可以潜下心来,把一年前处心积虑的博士论文打磨成一部书稿的雏形。

李成的经历颇为顺利,从1所安徽省属高校研究生毕业后,留校,再到读完博士,基本上一气呵成。明年,凭借这部专著,他很有可能挺进副教授的职称序列。

不过,在李成这个年龄里,总不能不食人间烟火,一心只读圣贤书,还得在规定时间里完成结婚、育子之类的规定动作。面对尚在摇床中的孩子,李成还得当起奶爸,抱抱孩子,或者替妻子打打下手,除此之外,他就像一只囚鸟,逐日伏在电脑前,直至清晨。

现在连宝宝都养成了晚睡的习惯,陪着爸爸一起熬夜。李成的妻子在一旁打趣。

无论如何,这样的生活还是比开学时轻松了许多。李成向亮出了上学期的劳动清单:大一,两门专业课,共108个课时;大二,1门专业课,54课时;学校下属二级学院,一门专业课,54课时;成教学院集中授课,36课时;研究生课程进修班,36课时;此外,指点了10名本科生的论文。

学校规定有教学基本工作量,每一个老师都要完成,科研也一样。依照学校规定,在一个学年里,身为讲师的李成必须发表6篇省级期刊,或2篇国家一般期刊,或1篇国家重点期刊。只有完成教学和科研的双重任务,李成才能顺利通过学校考核,拿到全额的津贴。否则不仅收入要打折扣,评职称也会受阻。

近日,访问中部几所2类高校时发现,不少像李成这样的青年教师处在教学与科研的两重压力下,步履蹒跚,一时找不着北,原本职业的上升期,变成了发展的瓶颈期。在一些软、硬件相对较弱的高校,这种状态尤其明显。

教学任务重隐形负担也不轻

30岁的姜涛在中部一所综合性高校的艺术学院任教。该院历史不长,近年来新添了部份专业,加上本科生与研究生的扩招,师资告急,师生比下滑。

教授、副教授的重心放在研究生教学上,本科生教学的任务自然落在青年教师肩头。姜涛无奈地说,有些年轻同事,乃至还是本科学历、助教职称,就被推上讲台,本来教学的中流砥柱,却被分流出去。

尽管已是5年教龄的老教师,姜涛每次备课还是不敢掉以轻心,45分钟的课,至少花上两个小时。学校督导组经常不请自到,随机听课;学生具有自主权,可以给我们打分,不满意的,乃至直接哄下去。

一方面要认真完成教案,应对教学部门的检查,一方面又要创新教学方式,照顾学生的口味。姜涛觉得,单纯做一个教书匠也不容易。

除挑起大梁,青年教师常常成为教学上的拓荒者,有时还被冠以锻炼新人的名义。

学校就是这样论资排辈的地方,老教师一般都拣熟课上,而青年教师经常接新课,有些课程与专业还有一定距离。自入行以来,不到3年,姜涛已带了6门专业课,那种感觉就像看电视一样,在不同的频道间切换。

上了几遍的课,自然搭好了架子,备课的时候,不过是修修补补,添砖加瓦,而开设一门新课,等于重起炉灶。姜涛对此深有体会,上课就是1门手艺活儿,你不熟悉的内容,必须渐渐学习和消化,自然要下工夫。

姜涛感到,对青年教师而言,总是换新课,很难出精品课程,对学生也没有好处。就像挖井,换了好几个洞,每次都是离水源差一点就被迫停了。

所以,青年教师的付出,不但仅是台上的45分钟,还有课堂之外的心血。姜涛说。

这类感受,一样也属于李成,他觉得,隐性的教学负担同样沉重。

李成带有一个大班的写作课,该班有130人,依照每学期3次作业的标准计算,他要批改390份作业,需要耗时一周,此外,还要利用课外时间进行点评、总结。

有时课后,李成会遭到同学的围堵,望着那些求知的眼睛,他实在不忍离去,只能逐一作答,尽管他知道早已误了校车的点,回家又得自费打车。有时刚到家中,就接到学生的短信或;晚上打开邮箱,学生发来5~10份邮件,每个问题,都是那么渴盼答案。

同学们与我们年龄差距小,喜欢和我们沟通,作为老师,怎样忍心拒绝?不过,李成也有疑问,既然学校强调量化管理,可是隐性的教学工作,怎么去计算呢?

没有传帮带,科研难上路

在刚刚过去的这个寒假里,年届四十的讲师项飞完成了1桩人生大事,就在元宵节前,他向自己的导师提交了一份10万字的博士毕业论文。这次读博经历,在项飞眼里不啻为一次人生的突围。

项飞曾经在1所中专学校任教,为了提升自己的专业素养,他毅然辞职攻读硕士,可等到毕业时,就业已不太乐观,自己年龄也偏大,不能不重操旧业,在一所省属农业大学任教。

不过项飞发现,重返讲台时,时期变了!学校每一年都有科研任务,包括论文与课题两大块,凡事必和科研挂钩,分房子、发奖金、评职称;没有科研成果,好事统统不沾边。

一开始,项飞也逼着自己到处发论文,申报课题,可越来越发现,这不是下苦工夫就能见效的事。

年轻老师资格浅,加上学校没名气,即便掏得起版面费,论文也难发;课题得碰,同样还要找人打招呼,否则,谁会相信一个毛头小伙子的实力。项飞发现,周边的年轻同事一次次地申请,一次次地受挫。

没有论文与课题,职称上不去,在学校里真抬不开端。项飞感觉自己一度陷入了这样的怪圈:课题职称教学,三者相互制约、互为因果:没有课题就评不了职称;没有职称就拿不到课题;没有课题和职称,就得承担更多的教学任务,更没有时间弄科研。

很多青年教师,都陷在里面,寸步难行,有的人低沉下去,心思放在校外,到处找活儿。但项飞还算是有眼光的,他选择了考博,作为突破。

尽管3年来,不停地展转两地,把微薄的收入都献给了铁道事业,还要协调教学与读书之间的矛盾,但项飞勇敢地熬了过去,即将修成正果。现在,通过自己导师的牵线搭桥,在圈里混得愈来愈熟,项飞拿到了两个横向课题,既丰富了科研成果,也补贴了家用。有了博士学位,副教授职称应该是早晚的事。项飞摸着毛发希少的头顶,脸上露出了笑容。

就要和那个群体告别了!想起尚在煎熬的同仁们,项飞不免惺惺相惜:科研是一个积累的进程,硕士刚毕业就弄科研,没有老教师的传帮带,实在太难了。在项飞看来,那些有科研经验的老教师常常是各干各的,即便青年教师被纳入课题组,也是充数而已,不过,能参与课题,已要感谢别人的提携了。

双肩挑是必须的学校扶持是应该的

在采访中,观察到,对于教学与科研的双重职责,大多数青年教师都表示认同,他们热爱3尺讲台,也渴盼在科研领域有所建树。

对老师来讲,教学与科研是天经地义的事,二者相互促进,可就一个人的精力而言,二者有着天生的矛盾。李成是个寻求完善的人,一直兢兢业业,力求教学与科研都能达到佳境。但是几年下来,日复一日的紧张劳作压得他透不过气,每当期末考核和职称评定时,看到日渐增长的量化指标,他也难免生出倦意:简直成了教书匠和论文民工。

工作以外,生活的压力也让年轻的脊梁不堪重负。不尽如人意的工资待遇,也成为广大青年教师难以启齿的现实困扰。

读博的时候,费用家里负担,在父母的庇护下,没有吃过苦,现在成家有了孩子以后,才感到生存的艰辛。李成感到,自己的感受与社会的认知,和家人的期待之间,产生了巨大的落差,一个男人的感与对职业的感受纠结在一起。

作为过来人,年轻的教授徐锦认为,这与学校的发展有关。徐锦所在的学校进入211序列没几年,他见证了学校的逾越式发展。2类院校为了扩大自己的竞争力与影响力,不得不通过扩招与加大科研任务的途径,走上研究教学型的发展道路,新增的压力必须分解到每一个教师的头上,但他们的待遇没得到相应提高。

在徐锦看来,简单的量化管理,是高校管理企业化的表现,看起来目标明确,理念先进,但是教师毕竟不是产品。徐锦认为,管理者需要斟酌高校教学、科研的特点,和教师现实的生存状态。

很多人都是从青年教师过来的,深知青年教师的艰苦,更应当设身处地,为他们的发展搭建平台。徐锦认为,很多学校大量的资源投入在副教授、教授身上,而青年教师更需要帮助,不要等他们成为教授时,才能享受到这些。

对此,姜涛也有一些具体的期望:学校能考虑到师资梯队的建设,多出台一些扶持政策、嘉奖办法,或者设立一些专项基金,给青年教师以倾斜。但他也意识到,制度与氛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构成的,学校有着自己的难处。

一个学校的希望在于青年教师,而青年教师的希望在于看到希望。徐锦认为,对很多2类院校来讲,如果条件有限,不能立马为青年教师打造良好的科研平台,至少要提高他们当前的待遇,不能让他们物质与精神上双缺失,否则容导致人才的流失。

双肩挑本身没有错,担子重,我们也不怕,可是路总要铺好,在起步阶段,需要有人扶上马,送上一程。姜涛说,青年教师起码要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,不必在别人的催促下疲于奔命,才能腾出更多的精力,以更好的状态从事教学和科研。(文中青年教师均为化名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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